第236章 左手先赢一场
上台前,贺云舟用左手拔了三次剑。
第一次,剑鞘仍挂在左边。
手臂绕不过去,拔到一半卡住。
第二次,谢无恙替他把剑鞘换到右腰。
剑是拔出来了,右臂被剑柄撞了一下。
温扶摇当场多缠了一圈药布。
第三次总算顺利。
只是拔剑的声音慢得很。
贺云舟不满意,又想来第四次。
陆青檀按住剑鞘。
“留到台上。”
“还不熟。”
“现在练不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熟着打。”
谢无恙把他垂下来的右袖也系进腰带,免得交手时勾住剑柄。
结打得很紧。
贺云舟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大师兄,你这是怕我手动,还是怕手掉?”
“都怕。”
“放心,赢完还你一只完整的。”
温扶摇道:“原来是还他的?”
“说顺嘴了。”
裁判催第二遍时,他才提剑登台。
韩拓说打右边,第一尺便砸向右边。
没有虚招。
黑铁重尺从上往下,奔着贺云舟被药布固定的肩膀落去。
贺云舟左脚一错,往内侧避。
眼前却先闪过一道祖剑的冷光。
第二十七场预演里,楚天衡也是这样出剑。
他应该往右。
身体已经记住了。
贺云舟右脚刚动,缠紧的手臂便把重心扯歪。
重尺擦着肩侧砸下。
药布外层被尺风划开一道口子。
温扶摇在台下数:“一根。”
贺云舟退开。
“什么一根?”
“松了一根针。”
“这也算?”
“再松两根,我上去把你抬下来。”
裁判回头提醒:“场外不可指点。”
温扶摇道:“我在报损。”
裁判没听过这种指点,一时找不到话反驳。
韩拓已经提起第二尺。
他用的招式很少。
劈,压,横扫。
重尺有一百七十斤,碰上哪一剑都不用费心变招。
贺云舟左手剑与尺身撞了一次。
剑锋发出一声不大好听的颤鸣。
他虎口立刻麻了。
韩拓问:“你在躲谁?”
“你。”
“第一下不是。”
“欠了点旧账。”
“那你慢慢还。”
第三尺拦腰扫来。
贺云舟没慢慢还。
他矮身,左手剑贴地扫过。
赶鸡。
韩拓在照骨镜境里见过这一招,脚下提前后撤。
剑尖扫空。
贺云舟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停住。
手腕一翻,剑锋从下往上挑。
韩拓以尺尾格挡。
两人第一次近到一臂之内。
贺云舟一肩撞过去。
用的是左肩。
韩拓只晃了一下。
贺云舟自己被弹回两步。
“你是不是吃石头长大的?”
“小米。”
“不太像。”
“宗门石头多,米少。”
韩拓又进了一步。
他说话不耽误落尺。
贺云舟接连退到擂台东侧。
第四次交锋,尺背擦过腰间。
第五次,剑刃被压得几乎贴上自己手背。
韩拓并非只靠重。
他每一尺落地,脚下都会顺势换位,把贺云舟往同一个方向赶。
三尺以后,擂台东侧便只剩一丈。
再退四步就是界外。
折岳宗很清楚贺云舟在照骨镜境里中了什么。
也清楚他的右手不能出剑。
他们拿到最后一次晋级机会,没有余裕替对手留一条舒服的路。
许重山在台下只喊了一句:“别追剑。”
韩拓便不再看贺云舟手腕。
每一尺都追着腰胯和落脚点走。
这种打法不漂亮。
却让一个只剩左手的人越来越难转身。
第六次,韩拓故意把重尺落向左边。
贺云舟以为他终于换路,刚往右转,尺身便借地一弹,重新撞向右肩。
祖剑的影子又出现了。
比眼前这柄黑尺更快。
他听见预演里的陆青檀说“你赢不了”。
还听见另一次预演里的沈照夜在身后喊他。
假的。
他知道。
知道不等于耳朵会自己安静。
贺云舟的剑慢了半拍。
韩拓的尺已经压到面前。
他只来得及侧头。
尺边擦过脸颊,带出一道血痕。
整个人被逼到边线前。
场下忽然有人喊:“韩拓!”
是折岳宗那边。
“他左脚在看尺!”
韩拓听懂了。
贺云舟每次被假记忆拖住,左脚都会先朝那柄不存在的祖剑偏半寸。
脸能装作没看见。
脚不会。
下一尺来时,韩拓没有再打右肩。
他砸向贺云舟左脚将要落下的位置。
沈照夜膝上的命债簿猛地翻页。
【贺云舟依照第二十一场败局退让。】
【右臂将于下一息强行起剑。】
他抬头。
“三师兄,别替那个影子接招!”
贺云舟没回答。
黑尺落下。
他那只被绑住的右手确实动了一下。
肩头药布骤然绷紧。
第二根银针被经络顶出半截。
温扶摇已经迈上台阶。
贺云舟却在右臂真正抬起前,先松了左手。
长剑往下掉。
韩拓的视线跟着剑偏了一瞬。
贺云舟抬脚踩住剑柄。
剑身贴地一转。
剑锋没有攻人,横着撞上重尺下端。
韩拓这一下用力太足。
尺头被推离原位,重重砸在界线外。
石台缺了一角。
他立即收尺。
贺云舟已经把掉落的剑踢回左手。
“第七下。”
他喘着气。
“你总算不躲那个人了。”
韩拓道:“我不是他。”
“刚看清。”
贺云舟重新站稳。
眼前仍有祖剑。
但韩拓握尺时,右手小指会离开尺柄。
他的左靴鞋面裂了一条缝。
每次用完横扫,他先吸气,再把压低的肩提起来。
预演里的楚天衡没有这些。
假的画面太干净。
活人打到第七招,早该乱了。
韩拓没有给他歇息。
第八尺横扫。
贺云舟左手起剑。
仍旧难看。
先贴地,后挑腕。
韩拓已经见过,尺尾提前去压剑锋。
贺云舟却在剑尺将碰未碰时松了腕。
长剑沿着重尺斜面滑了上去。
刺耳的摩擦声里,剑脊撞中韩拓右手小指。
他的握力松了一瞬。
一百七十斤的尺往下沉。
贺云舟没有抢武器。
他贴着尺身钻过去,左肘撞中韩拓胸口。
这次韩拓退了一步。
后脚正踩在刚才被自己砸掉的石台缺口上。
碎石一塌。
他的脚滑出擂台。
韩拓反手去抓边沿。
贺云舟的剑已经横在他手背前。
没有刺下。
韩拓看了看界外的脚。
自己松开手,落到台下。
铜铃响起。
【第二局。】
【青岚宗,贺云舟胜。】
比分变成一比一。
青岚宗摊位前先响起顾怀山的算盘声。
他把“止步第二轮”的赔本数抹掉,重新写上“至少第三轮”。
沈照夜看见了。
“掌门,还有第三局。”
“先写着。”
“若输了呢?”
“再抹。”
折岳宗那边没有人责怪韩拓。
许重山把他拉起来,先检查右手小指。
曲沉沙递过去一截固定指骨的窄木片。
韩拓接过来,问:“哪来的?”
“方才拆我脚上的。”
“你的脚呢?”
“少一根也能绑。”
两边都只剩一局。
谁也没比谁齐整多少。
贺云舟站在台边,没急着下来。
他看了眼左手里的剑。
“原来左手也能赢。”
韩拓拍掉衣服上的灰。
“你原来不知道?”
“没试过。”
“那我输得挺冤。”
“下次我换右手。”
“等你能抬起来再说。”
温扶摇走上台,把贺云舟后半句比剑约定截断。
她先看肩头。
第二根针松了。
经络没裂。
脸上的伤也只破了一层皮。
“运气不错。”
“是剑法。”
“剑法能让针不松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她拽着药布把人带下去。
铜盘翻开最后两枚签。
【青岚宗,陆青檀。】
【折岳宗,曲沉沙。】
曲沉沙正是先前扭伤左脚的持旗弟子。
脚踝外缠了一圈硬木片。
她的兵器是一条三丈长的镇石索,索尾坠着六块黑石。
许重山看她一眼。
“脚行不行?”
曲沉沙提起镇石索。
“走不快。”
“站得住。”
赛务弟子没有立刻敲铃。
四根镇血钉被抬上擂台,分别钉进四角。
第一轮问命以后,仙盟没有取消陆青檀的资格。
也没有撤掉魔血防线。
【魔息越过三成,问擂中止。】
【失控者判负。】
陆青檀看完,解下腕间护带。
镇血环扣上她右腕。
沈照夜正要把命债簿翻到曲沉沙那一页,余光忽然瞥见台角有东西动了一下。
第一根镇血钉下方,垂着半截黑色旗角。
旗面被石缝夹住。
一根断掉的金线从里面伸出来,悄悄缠上镇血钉。
那面没有离开照骨镜境的兽旗,先他们一步到了擂台。
沈照夜猛地起身。
“二师姐,等——”
铜铃已经响了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》第 236 章 第236章 左手先赢一场 全文。长风读书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