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第三局先把钉子拔了
铜铃的余音还没散。
曲沉沙的镇石索已经到了。
六块黑石贴着台面分开。
两块封左。
两块封右。
最后两块一前一后,直取陆青檀脚下。
她左脚有伤。
不方便追。
所以第一招先把对手也钉在原地。
陆青檀听见沈照夜那句没喊完的“等”。
没回头。
剑尖在石面一点,木灵剑丝从地下钻出,缠住最前方的黑石。
黑石沉得厉害。
剑丝只拽偏了一寸。
就是这一寸,让镇石索擦过她鞋侧。
第二块黑石随即砸下。
陆青檀旋身避开。
右腕上的镇血环突然亮了。
【魔息:半成。】
她今日还没动过魔血。
台下,沈照夜已经指向东南角。
“钉子下面有旗!”
裁判看了他一眼。
“场外不得干预。”
“不是指点。”
“比赛开始后,场外示警也算干预。”
“那你自己看。”
裁判没有低头。
曲沉沙第三次抖索。
黑石撞在陆青檀剑上。
她被震退两步。
镇血环再次亮起。
【魔息:一成。】
增长得太快。
温扶摇蹲到擂台边,盯着环上的刻度。
“她没用魔血。”
裁判道:“镇血环自行测定。”
“我会看。”
“参赛者若有异议,可主动申请停擂查验。”
“怎么申请?”
“放下兵器,举起双手。”
陆青檀听见了。
曲沉沙也听见了。
她手上的镇石索没有停。
“申请以后怎么算?”
温扶摇问。
“查出阵器有误,重赛。”
“没查出呢?”
“视为认负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旗背——”
裁判说到一半,自己闭了嘴。
顾怀山在后面道:“又写背面?”
这一次没人回答。
陆青檀没有放剑。
镇石索从她头顶掠过,索尾绕向右腕。
曲沉沙看过第一轮公开影像。
她知道镇血环也是束缚。
一旦缠住,陆青檀若用力挣脱,魔息便会被阵器记作一次波动。
陆青檀向前迎了一步。
木灵剑丝沿着镇石索爬上去。
曲沉沙手腕一沉。
六块黑石同时坠地。
绷直的石索将剑丝压进缝里。
陆青檀的剑被带得偏向右侧。
曲沉沙趁机靠近。
她走得确实不快。
左脚每次落地,都只用外侧受力。
脸上没有露出疼。
脚下的黑石却会替她停半息。
陆青檀看了两次,剑锋忽然转向她左脚。
许重山在台下握紧刀柄。
曲沉沙没躲。
索尾回卷,最小的一块黑石挡在木片外。
剑与石撞出一串火星。
陆青檀收剑。
曲沉沙问:“不留手?”
“你也没有。”
“行。”
曲沉沙唇角动了一下。
不像笑。
更像终于不用费心猜对方会不会因为她脚伤而改招。
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。
镇血环上的刻度又往前跳了一格。
【魔息:一成五。】
陆青檀这次看清了。
每当东南角的镇血钉亮起,环上的数字便会增加。
钉子原本该把外溢魔息压回经脉。
现在却在往外抽。
藏在石缝里的金线绷得笔直。
黑色旗角被拖出来更多。
上面原本裂开的照骨剑诀又多了半个字。
【斩其所……】
沈照夜认得那一行。
剑冢最后那句未完成的判词。
它想借镇血钉把陆青檀拖进试剑影。
只要她的魔息越过三成,场边的贺云舟便会看着她被阵器镇压。
他若再次起剑护人——
第三桩机缘就能接着写。
“三师兄。”
沈照夜按住贺云舟的左肩。
贺云舟正要站起来。
“我只是看。”
“坐着看。”
“那根钉在抽她的血。”
“你上去,她就白撑了。”
贺云舟没坐。
也没有往前。
温扶摇手里多了三根银针。
不是要扎贺云舟。
她盯着东南角的金线,低声道:“再涨半成,我射钉。”
“会判场外干预。”
沈照夜道。
“那就一起出去。”
“二师姐不会同意。”
“我又没问她。”
台上,陆青檀又被镇石索逼退。
【魔息:两成。】
镇血钉四周开始冒出淡黑色雾气。
看台上有人注意到。
“魔气出来了!”
“她要失控?”
“赛务早该取消她的资格。”
也有人看见钉下的旗角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阵旗?”
“不像赛务的。”
议论声越大,裁判的脸色越难看。
他终于往东南角看了一眼。
金线立刻缩回石缝。
只剩黑旗的一角。
“比赛中的损坏阵器,须由参赛者申请后才能查验。”
他说。
“这是为防双方借故拖延。”
陆青檀问:“拔了钉子怎么算?”
裁判一怔。
“擅动镇血钉,判负。”
“若对手拔?”
“一样。”
曲沉沙的镇石索停了一瞬。
她看向东南角。
“你想让我替你拔?”
陆青檀道:“想。”
“那你认负。”
“不认。”
“凭什么帮你?”
“没凭什么。”
陆青檀提剑再上。
曲沉沙也没客气。
镇石索贴地一绞,将三根木灵剑丝扯断。
陆青檀被逼向东南角。
黑旗就在她脚边。
金线重新探出,缠上镇血环与镇血钉之间那道阵光。
刻度一跳。
【魔息:两成五。】
曲沉沙看见了。
她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只半拍。
陆青檀已经踩住镇石索。
剑锋沿索直取她握绳的手。
曲沉沙松开右手,换左手回扯。
受伤的左脚在这一刻压实。
木片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眉头皱了一下。
镇石索还是没有松。
两个人隔着一根绷紧的长索僵住。
陆青檀腕上的数字继续上涨。
两成六。
两成七。
她的眼底开始浮出极淡的暗红。
那不是失控。
是血正被阵器强行往外拖。
曲沉沙问:“拔哪根?”
陆青檀看了她一眼。
“东南。”
“你欠我一场。”
“先打完这场。”
曲沉沙忽然撤力。
陆青檀早有准备,没有被带倒。
镇石索从她脚下滑出。
六块黑石同时改变方向。
其中一块砸向陆青檀。
另外五块直奔东南角。
裁判喝道:“曲沉沙!”
陆青檀的剑也在此时落下。
没斩镇血钉。
斩的是曲沉沙那块朝她来的黑石。
木灵剑丝缠住石头,将它从半空折回。
第六块。
六石合在一处。
同时撞中镇血钉。
石台震得往下一沉。
镇血钉只松了半寸。
金线却像被踩住尾巴,骤然从缝里弹了出来。
它没有去缠陆青檀。
转头卷向场边的贺云舟。
贺云舟左手已经按住剑柄。
谢无恙比他更快。
一只装废药渣的木盒从摊位飞来,正好扣住那截金线。
木盒落地。
里面没有剑气。
只有温扶摇刚倒掉的麻药渣。
金线在盒中僵了一息。
陆青檀抓住这一息,双手握剑。
剑锋插进镇血钉与石台之间。
“你——”
裁判刚开口。
曲沉沙的镇石索已经缠住钉帽。
两人一边一个。
一起发力。
镇血钉被生生拔了出来。
黑色兽旗随之掀出石缝。
残缺金线、照骨剑诀,以及被旗角裹住的一枚旧镜阵齿轮,全落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镇血环上的刻度停在两成九。
铜铃急响三声。
【阵器发现异物。】
【第三局中止。】
【胜负暂不记录。】
陆青檀松开剑。
曲沉沙也松了索。
两个人都还站在台上。
裁判看着被拔出的镇血钉,半天才找回声音。
“擅动阵器,按规则——”
孟听澜从公证席站起来。
“按哪一条?”
“参赛者不得擅动镇血钉。”
“两人都动了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若判负,两边一起负。”
孟听澜摊开方才的公证卷。
“一比一以后,第三局双方同时判负。”
“晋级席给谁?”
裁判答不上来。
顾怀山在场边道:“要不都给青岚宗?”
许重山转头。
“为什么不是折岳宗?”
“我先问的。”
“问得早也算?”
“你不是很信旧例?”
折岳宗掌门没来。
青岚宗掌门倒是已经亲自吵上了。
两个穷宗门隔着擂台,谁也不肯少占一句。
赛务长老不得不亲自上台。
他捡起那面黑色兽旗。
旗背的残字被血气催亮。
【第三机缘。】
【承接未完。】
【转入下一场。】
陆青檀看完,回头看向贺云舟。
贺云舟的左手还压在剑柄上。
没有拔。
她问:“手没事?”
“左手没事。”
“右手呢?”
“也没拔。”
“我问伤。”
“那得问温扶摇。”
温扶摇正蹲在废药盒旁,用银针把僵住的金线一圈圈挑出来。
听见名字,头也没抬。
“死不了。”
“但第三局要是今天重赛。”
她看向台上两个伤员。
“你们最好先把那根钉子赔了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为《师兄别装了灭宗大劫又被你砍没了》第 237 章 第237章 第三局先把钉子拔了 全文。长风读书屋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